微生

招摇过市,人人喊打。瞎几把写写,半半个神棍。

覆白头



*春假摸个小鱼
*小学生文笔自嗨

——昔年梨花春愈旧,故人难留,一朝回首万事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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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琛自拜师起便是大师兄。
岐山的门楣,怎么的也要装一装的。
于是,他勤修武学,恪守君子之规,一举一动,一张一弛,俱成方圆。
但终归禀性非人所赋。于是天资平平,谦和守礼,便是铸成了个中规中矩的大师兄,标准准的岐山少侠。
若说真有什么与众各别的,便是有那么一个小师妹。
这小师妹是山路边捡的。无名无姓,便随了师父的道号,唤“明澈”了。
清清澈澈一双招子,黑幽幽,看几眼就心软了。
小师妹喜欢梨花,天天不用人差遣就拎着扫帚兴冲冲往梨园跑,扫扫落花扫扫枯叶,自得其乐的很。
后来发现这小丫头哪是冲着花去的,一年一季的花,哪用的着天天去巴望着。
分明是冲着人去的。
冲着那个木木楞楞、呆呆板板的大师兄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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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开始只敢远远躲在树后望着。
后来胆子养大了,就敢上去轻轻拽袖子了。
“师兄师兄,我们下山转转吧”
“师兄师兄,别天天板着脸嘛,新来的小师妹都吓着了。”
“师兄师兄,我给你带了山下的梨花白,尝尝?”
围观向来不动声色的大师兄窘迫到面色微红,成了山上众人日常的笑谈。
就连师父、师尊也笑着道:“琛儿那性子抑的太过,便也只得阿澈这样的丫头才扬得起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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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啊,他那样的性子抑的太狠。

只得姑娘一句句逼急了,拽住衣角,师兄师兄,我喜欢你。最喜欢你。
师兄师兄,等我及笄,你娶我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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姑娘还小,不知道这样的话不能问多。
姑娘福薄,问多了,因果重了,便也就载不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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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时山上的师兄师姐还设了庄,赌澈丫头几时进着这顾家门。
山中无岁月,寒尽不知年。梨花白了一茬又一茬,树下师父埋的成礼酒空了一坛又一坛。终于轮到她了。
那时姑娘穿的水色长裳,鬓上的桃木枝师父给插上。
成礼酒倒了三杯。第一杯敬天地,第二杯敬了师长。
这第三杯可算是归了自己了。
这一盏酒喝了后,姑娘就要长大了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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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好像一个平平淡淡的故事总要往曲折里走了似的。
就好像不把命轮跌破,再耗半生拼补,这故事就无法收场了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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姑娘是在山牙子旁捡的。
后来姑娘长成了,人也就找上门了。
姑娘是小国的郡主,
姑娘要和亲去了呀。

金枝玉叶在山里养大,嫁到边远的南夷去。
就好像什么笑话儿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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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是姑娘还小呀,就可以撒泼打滚着求师傅护着,央师姐帮着。
清清明明一对招子,黑幽幽,叫人看着就心软了。
可是姑娘长大了,要担自己的责任了。
把鼻涕眼泪的都收一收吧,你要做大人了。
你要做师兄那样不动声色的大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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枝头的梨花还没影,只光秃秃一只杆。
雪覆下来,就像了。
那是冰天雪地呀,她却偷了师姐的红衣裳,自己慢慢 慢慢走进了梨园里。
这回不带扫帚了,见了人也不藏。
她敛起袖,拱手,深深深深地拜下去,一揖到底。雪落了鬓旁,便可算作白首低眉了。
最初的一拜天地,也是最后的一谢天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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枝头的新芽还泛青,姑娘就走啦。
时间那么短啊,直到这时才觉得不够用。
他突然觉得自己有挺多话想和她说。
如院里的林木并不多,他看的见她,躲什么?
可那些话,当时未曾吐出口的,今后也就不必说了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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枝头的梨花又开时,南疆的战事起了。
战事连边烽火,城楼上挂着一颗美人头。
是不是,就像笑话?

今年的梨花又一茬,但没有姑娘在了。
今后也不会在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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